分家一年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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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家一年後
“二姐, 我先回去了。”楊小菊背著一個新的手工牛仔雙肩包從田埂上蹲著往起爬，她站得離水塘有一米多遠, 看不到水面，只能看二姐腳邊的塑料袋，那裏現在已經有兩條筷子長的黑魚在水裏吐著泡沫。
楊小蓮眼睛看著水面上的魚漂，輕輕往小妹身上掃了一眼，經過一年左右的恢覆，楊小菊的腿除了留下一道深褐色的印跡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，她的目光在小妹額頭上的傷疤上落了一下，又移到了水面上。
“知道回家怎麽說吧？”
“知道，二姐在輔導同學作業, 我就先回來了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“從鬼塘回來的, 但是我離塘邊有一米遠。”
“恩。”楊小蓮點點頭，沖小妹揮揮手。“走吧, 走吧, 回家寫作業，我等下回去檢查。”
轉眼離老楊家那場公平公正公開的分家會議過去已經一年多了。
楊小梅以比較優異的成績升上了村初中；
楊小蓮成了三年級的學生，這一年多來她仍然保持著各科第一的成績；
楊小菊也成了燕子小學的一名一年級小學生；
還有楊承元以優異的成績從小學畢業了，以他的成績原本可以上鎮初中,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在村初中讀書, 現在跟楊小梅一個班……
他離開小學後，楊小蓮繼續了他的釣魚事業……
可能是基於同樣無奈的家庭環境, 楊承元傳授了一些釣魚技巧給楊小蓮。
比如，鬼塘裏的魚喜歡吃小碎肉甚於吃蚯蚓。比如，快下雨的時候, 魚比較容易上鉤……
楊小蓮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用米糠打窩，之前楊小菊的腿不能多走路, 她要一步一步地跟著，偶爾還得背著她，也沒多少機會釣魚，但是只要有機會，基本半小時能釣到七八條，把楊承元這個師傅遠遠地甩在了身後。
當然都是瞞著楊傳順夫妻的，他倆這一年還是忙得沒時間管孩子。
四月的時候，天黑得已經越來越晚了。
楊小蓮緊抿著嘴巴，眼睛死死盯著水面，雙手有節奏地晃動著魚竿，不一會兒魚兒溜累了，不情不願地被提出了水面……
“喲，至少三斤。”楊承元從另一邊的山頭穿過來，他這一年長高了不少，白白生生的少年把深藍色的校服袖子捋得高高的，身上挎著松垮垮的書包，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兒來的不良少年……
他三兩步走到塘邊，找了個地方，伸手下水，摸出一根緊貼塘埂的長竹桿，一手從口袋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魚鉤……
自然地從地上撿起一塊昆蟲殘塊勾到魚鉤上。
“打窩嗎？我包裏還有。”楊小蓮偏頭示意自己扔在一邊的書包。
楊承元看看天色，“……太浪費了，只能再釣個十分鐘了。初中怎麽這麽遠。”
以前的楊承元也許是為了吃才釣魚，現在卻是釣魚上癮，他天氣好的時候會從放學的路上插到這邊來。
楊小蓮從魚嘴裏把魚鉤退出來，三斤多的大黑魚扔到塑料袋，幾乎占滿了袋底。塑料袋特地放在一個小坑裏，三條魚挨在一起還不算擠。
魚餌還在鉤上，繼續扔水裏。
接下來的十分鐘，楊小蓮又釣上來兩條，楊承元中了一條兩斤多的。
兩人到了六點左右就停了手，趕緊藏好魚竿，楊小蓮把塑料袋裏的水倒掉。
楊承元拿著兩人的魚拔腿就往田野裏跑，楊小蓮把地上的殘渣踢到草叢裏，也趕緊跟上。
前年袁家屯出村的路修好後，去年在屯尾的地方，把兩條交叉的小河河堤又拓寬了不少，其中一條河堤延伸到大馬路上。
在河堤與馬路交接的三角地帶就形成了一個臨時小據點，每天早晚都有收魚獲的守在那兒，早上七八點，晚上六七點……
這也是楊承元發現，轉告給堂妹的，兩人在田野間飛奔，進了村莊就繞著屋後走，翻過雲芳小店背後的最後一道山坡，就到了據點……
兩個收魚獲的男人，一個精瘦，一個高壯，分別守著路口的兩邊，看到兩個孩子過來也不招呼……
兩人把幾條魚都賣給高壯的漢子，又找他要了兩條塑料袋，沿著河堤就往河流交匯的地方跑，天已經有點黑了，走原路山頭田野裏有點不安全……
“一共十塊八，你九塊二，我一塊六，怎麽分？”收魚的沒有零錢，其中十塊的給了一張大團結，楊承元問怎麽分，其實是說大團結給誰，他上初中後楊傳孝開始給他零花錢，口袋裏有零有整。
“給我整的吧，我找你零錢。”楊小蓮邊跑邊從書包裏摸索著錢袋。
“咕咕咕……”楊小菊在自家竹林裏趕著最後一只小雞，天黑了該進雞舍了，其他的雞都回家了。“嘎嘎嘎……”
粥鍋開了，楊小梅把鍋蓋用鐵勺子支起來，看看吊著的飯籃裏米飯夠吃兩餐的，也就不再管。從旁邊的菜籃裏拿了兩條黃瓜出來，正準備切，想一想，出門看了一眼。
一眼就看到小妹在黑乎乎的竹林裏趕雞，不由失笑，“那是雞，又不是鴨，有你那麽叫的嗎？”
“它不回家了，就是不回家。”
去年分家大房分了一只公雞兩只母雞，今年開春兩只母雞一直不抱窩，劉英子就去村裏捉了十幾只小雞，現在也有幾兩重了，就是還不怎麽認家……
“算了，別管它了t，林子裏太黑了……”楊小梅從來不進竹林，每次趕雞都是二妹或小妹去。“你回來幫我添個火，我把菜炒出來。”
“好！”楊小菊拖著棍子從竹林裏鉆出來，還不忘恐嚇小雞，“你再不回家，黃鼠狼等下來吃你了。”
楊小蓮兩人跑到兩河交匯處，就往河道裏跑，從大馬路過來的小河河流越流越小，最後只剩一道小河溝，上面架了兩根圓木做橋……
兩人輕巧地跨過圓木，往山林上走，上了坡，就到了楊樹屋隊的最高點了……
“哎，你知道你二嬸的田地現在怎麽樣了嗎？”兩人上坡放緩了步子，楊承元就開始說起了八卦。
楊小蓮一臉不感興趣地往坡上爬，自從分家後，除了大年初一逼不得已去坡下轉一圈，楊小蓮已經大半年沒去過老屋了，老屋的事她根本不關心。
“你們分家以後，你爺奶和二嬸就開始吵架了，我聽我奶說就是要她的田地，之前聽說那邊隊裏都同意放田了，你二嬸娘家不同意。”楊承元邊說邊晃悠著書包。
不是他八卦，自從楊小蓮一家，更準備地說是三個孩子搬到坡上後，楊佳元、楊乾元沒人陪著玩了，方小雨只能讓兩個兒子到離家最近的人家玩，塘邊大爺爺家離水太近，最後只剩屋後楊承元家。
每次不管是方小雨來接，還是劉月娥來找孫子，楊承元都能聽一耳朵八卦，之前是一個勁地數落老大家太斤斤計較、三個女孩子怎麽不像樣，後來換成二房只有一份田地如何艱難……
楊小蓮走在前面邊走邊打量著左邊的河流坡道，小河的河道其實很寬，從底部到坡頂寬至少一百多米，高也有八十多米，這麽寬的河面，現在只有十幾米寬的水流，剩下的地方全部長滿了雜草……右手邊是密密麻麻的松針林……
楊承元看楊小蓮真不感興趣，也不在說了。
楊小蓮突然彎下腰，他也趕緊彎下去。
前面的山坡上有一片稀稀疏疏的茶樹地，地裏人影綽綽……
“你爸媽這時候還沒有回去？”楊承元低聲道。
“白天都在插秧種田，哪有空搞其他的。”楊小蓮一路彎腰小跑，跑到有一片亂草樹木遮掩的地方才直起腰。
“我回家了，我走這邊。”楊小蓮按住書包拔腿飛奔，好運氣，楊傳順夫妻倆在不遠的地裏忙碌，根本沒往這邊看。
楊承元揮著手，從楊小蓮家屋後繞回去。
山下的幾口人會念叨分家不公什麽的，也只敢偷偷跟幾家親近的講，真說出去，會被大部分人堵嘴。
老楊家去年一開始提分家的時候，老兩口反反覆覆作了許多妖，最後還是劉澤彬把村長請了出來，老劉家、楊樹屋隊各支長輩、劉月娥的親大哥、老楊家的姑奶奶、兩個女兒……
除了二兒子小兒子不願意回來，可以說能說得上話的都出場了。
有國法可依的按法，有民約可循的尊民約，實在無法分的幾家商量著來……
最終分歧最大的就是楊小梅和楊小蓮名下的兩份田地，當年姐倆出生的時候，村裏的土地還是能流轉的，正好兩個姑出嫁，田地出來，流轉到兩個侄女手上……後來楊傳榮考上大學，田地流轉出來，家裏沒有新人口，就轉到隊裏，流轉到別人家……
再後來開始實行土地政策三十年不變，土地不再流轉，人口出隊土地留在原籍，人口入隊也不再分配土地，楊小菊、楊佳元、楊乾元就沒有土地，方小雨的田地還有，但是還在方老屋……
為這事老兩口又大鬧了一場，要分家可以，那兩份田地要留給兩個孫子，最後逼得楊小蓮姐倆大哭“既然這兩份田地爺奶不給我們，那也就算我倆當年沒出生，田地按規定自動流轉到隊裏吧，誰要我們願意按手印……”
在姐倆之後，楊佳元兄弟倆之前，隊裏可也有不少新出生人口，就是男孩子也不少……這話一出，整個隊裏人心思都活絡了……
是啊，如果這姐倆不分田土，那也輪不到老楊家兩個孫子啊，如果這姐倆不分田土，那在之前女孩子手上分的田地是不是也可以流轉出來……
最後還是婦聯方主任出來發了話，土地政策面前男女享有一樣的權力，不是你一家說給誰就給誰的……
為這事，劉月娥真的病了半個多月，見人就說“想不開啊，想不開”、“要逼死他們老兩口”……
最後還是大房讓了步，讓了一份正經的田地，換了山頭一片荒蕪的茶樹地……
為這楊小蓮還跟父母慪了一段時間的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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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眼睛看著水面上的魚漂，輕輕往小妹身上掃了一眼，經過一年左右的恢覆，楊小菊的腿除了留下一道深褐色的印跡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，她的目光在小妹額頭上的傷疤上落了一下，又移到了水面上。
“知道回家怎麽說吧？”
“知道，二姐在輔導同學作業, 我就先回來了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“從鬼塘回來的, 但是我離塘邊有一米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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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梅以比較優異的成績升上了村初中；
楊小蓮成了三年級的學生，這一年多來她仍然保持著各科第一的成績；
楊小菊也成了燕子小學的一名一年級小學生；
還有楊承元以優異的成績從小學畢業了，以他的成績原本可以上鎮初中,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在村初中讀書, 現在跟楊小梅一個班……
他離開小學後，楊小蓮繼續了他的釣魚事業……
可能是基於同樣無奈的家庭環境, 楊承元傳授了一些釣魚技巧給楊小蓮。
比如，鬼塘裏的魚喜歡吃小碎肉甚於吃蚯蚓。比如，快下雨的時候, 魚比較容易上鉤……
楊小蓮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用米糠打窩，之前楊小菊的腿不能多走路, 她要一步一步地跟著，偶爾還得背著她，也沒多少機會釣魚，但是只要有機會，基本半小時能釣到七八條，把楊承元這個師傅遠遠地甩在了身後。
當然都是瞞著楊傳順夫妻的，他倆這一年還是忙得沒時間管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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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緊抿著嘴巴，眼睛死死盯著水面，雙手有節奏地晃動著魚竿，不一會兒魚兒溜累了，不情不願地被提出了水面……
“喲，至少三斤。”楊承元從另一邊的山頭穿過來，他這一年長高了不少，白白生生的少年把深藍色的校服袖子捋得高高的，身上挎著松垮垮的書包，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兒來的不良少年……
他三兩步走到塘邊，找了個地方，伸手下水，摸出一根緊貼塘埂的長竹桿，一手從口袋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魚鉤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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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窩嗎？我包裏還有。”楊小蓮偏頭示意自己扔在一邊的書包。
楊承元看看天色，“……太浪費了，只能再釣個十分鐘了。初中怎麽這麽遠。”
以前的楊承元也許是為了吃才釣魚，現在卻是釣魚上癮，他天氣好的時候會從放學的路上插到這邊來。
楊小蓮從魚嘴裏把魚鉤退出來，三斤多的大黑魚扔到塑料袋，幾乎占滿了袋底。塑料袋特地放在一個小坑裏，三條魚挨在一起還不算擠。
魚餌還在鉤上，繼續扔水裏。
接下來的十分鐘，楊小蓮又釣上來兩條，楊承元中了一條兩斤多的。
兩人到了六點左右就停了手，趕緊藏好魚竿，楊小蓮把塑料袋裏的水倒掉。
楊承元拿著兩人的魚拔腿就往田野裏跑，楊小蓮把地上的殘渣踢到草叢裏，也趕緊跟上。
前年袁家屯出村的路修好後，去年在屯尾的地方，把兩條交叉的小河河堤又拓寬了不少，其中一條河堤延伸到大馬路上。
在河堤與馬路交接的三角地帶就形成了一個臨時小據點，每天早晚都有收魚獲的守在那兒，早上七八點，晚上六七點……
這也是楊承元發現，轉告給堂妹的，兩人在田野間飛奔，進了村莊就繞著屋後走，翻過雲芳小店背後的最後一道山坡，就到了據點……
兩個收魚獲的男人，一個精瘦，一個高壯，分別守著路口的兩邊，看到兩個孩子過來也不招呼……
兩人把幾條魚都賣給高壯的漢子，又找他要了兩條塑料袋，沿著河堤就往河流交匯的地方跑，天已經有點黑了，走原路山頭田野裏有點不安全……
“一共十塊八，你九塊二，我一塊六，怎麽分？”收魚的沒有零錢，其中十塊的給了一張大團結，楊承元問怎麽分，其實是說大團結給誰，他上初中後楊傳孝開始給他零花錢，口袋裏有零有整。
“給我整的吧，我找你零錢。”楊小蓮邊跑邊從書包裏摸索著錢袋。
“咕咕咕……”楊小菊在自家竹林裏趕著最後一只小雞，天黑了該進雞舍了，其他的雞都回家了。“嘎嘎嘎……”
粥鍋開了，楊小梅把鍋蓋用鐵勺子支起來，看看吊著的飯籃裏米飯夠吃兩餐的，也就不再管。從旁邊的菜籃裏拿了兩條黃瓜出來，正準備切，想一想，出門看了一眼。
一眼就看到小妹在黑乎乎的竹林裏趕雞，不由失笑，“那是雞，又不是鴨，有你那麽叫的嗎？”
“它不回家了，就是不回家。”
去年分家大房分了一只公雞兩只母雞，今年開春兩只母雞一直不抱窩，劉英子就去村裏捉了十幾只小雞，現在也有幾兩重了，就是還不怎麽認家……
“算了，別管它了t，林子裏太黑了……”楊小梅從來不進竹林，每次趕雞都是二妹或小妹去。“你回來幫我添個火，我把菜炒出來。”
“好！”楊小菊拖著棍子從竹林裏鉆出來，還不忘恐嚇小雞，“你再不回家，黃鼠狼等下來吃你了。”
楊小蓮兩人跑到兩河交匯處，就往河道裏跑，從大馬路過來的小河河流越流越小，最後只剩一道小河溝，上面架了兩根圓木做橋……
兩人輕巧地跨過圓木，往山林上走，上了坡，就到了楊樹屋隊的最高點了……
“哎，你知道你二嬸的田地現在怎麽樣了嗎？”兩人上坡放緩了步子，楊承元就開始說起了八卦。
楊小蓮一臉不感興趣地往坡上爬，自從分家後，除了大年初一逼不得已去坡下轉一圈，楊小蓮已經大半年沒去過老屋了，老屋的事她根本不關心。
“你們分家以後，你爺奶和二嬸就開始吵架了，我聽我奶說就是要她的田地，之前聽說那邊隊裏都同意放田了，你二嬸娘家不同意。”楊承元邊說邊晃悠著書包。
不是他八卦，自從楊小蓮一家，更準備地說是三個孩子搬到坡上後，楊佳元、楊乾元沒人陪著玩了，方小雨只能讓兩個兒子到離家最近的人家玩，塘邊大爺爺家離水太近，最後只剩屋後楊承元家。
每次不管是方小雨來接，還是劉月娥來找孫子，楊承元都能聽一耳朵八卦，之前是一個勁地數落老大家太斤斤計較、三個女孩子怎麽不像樣，後來換成二房只有一份田地如何艱難……
楊小蓮走在前面邊走邊打量著左邊的河流坡道，小河的河道其實很寬，從底部到坡頂寬至少一百多米，高也有八十多米，這麽寬的河面，現在只有十幾米寬的水流，剩下的地方全部長滿了雜草……右手邊是密密麻麻的松針林……
楊承元看楊小蓮真不感興趣，也不在說了。
楊小蓮突然彎下腰，他也趕緊彎下去。
前面的山坡上有一片稀稀疏疏的茶樹地，地裏人影綽綽……
“你爸媽這時候還沒有回去？”楊承元低聲道。
“白天都在插秧種田，哪有空搞其他的。”楊小蓮一路彎腰小跑，跑到有一片亂草樹木遮掩的地方才直起腰。
“我回家了，我走這邊。”楊小蓮按住書包拔腿飛奔，好運氣，楊傳順夫妻倆在不遠的地裏忙碌，根本沒往這邊看。
楊承元揮著手，從楊小蓮家屋後繞回去。
山下的幾口人會念叨分家不公什麽的，也只敢偷偷跟幾家親近的講，真說出去，會被大部分人堵嘴。
老楊家去年一開始提分家的時候，老兩口反反覆覆作了許多妖，最後還是劉澤彬把村長請了出來，老劉家、楊樹屋隊各支長輩、劉月娥的親大哥、老楊家的姑奶奶、兩個女兒……
除了二兒子小兒子不願意回來，可以說能說得上話的都出場了。
有國法可依的按法，有民約可循的尊民約，實在無法分的幾家商量著來……
最終分歧最大的就是楊小梅和楊小蓮名下的兩份田地，當年姐倆出生的時候，村裏的土地還是能流轉的，正好兩個姑出嫁，田地出來，流轉到兩個侄女手上……後來楊傳榮考上大學，田地流轉出來，家裏沒有新人口，就轉到隊裏，流轉到別人家……
再後來開始實行土地政策三十年不變，土地不再流轉，人口出隊土地留在原籍，人口入隊也不再分配土地，楊小菊、楊佳元、楊乾元就沒有土地，方小雨的田地還有，但是還在方老屋……
為這事老兩口又大鬧了一場，要分家可以，那兩份田地要留給兩個孫子，最後逼得楊小蓮姐倆大哭“既然這兩份田地爺奶不給我們，那也就算我倆當年沒出生，田地按規定自動流轉到隊裏吧，誰要我們願意按手印……”
在姐倆之後，楊佳元兄弟倆之前，隊裏可也有不少新出生人口，就是男孩子也不少……這話一出，整個隊裏人心思都活絡了……
是啊，如果這姐倆不分田土，那也輪不到老楊家兩個孫子啊，如果這姐倆不分田土，那在之前女孩子手上分的田地是不是也可以流轉出來……
最後還是婦聯方主任出來發了話，土地政策面前男女享有一樣的權力，不是你一家說給誰就給誰的……
為這事，劉月娥真的病了半個多月，見人就說“想不開啊，想不開”、“要逼死他們老兩口”……
最後還是大房讓了步，讓了一份正經的田地，換了山頭一片荒蕪的茶樹地……
為這楊小蓮還跟父母慪了一段時間的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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